斜照上来,勾勒出兴国紧绷的下颌线和剧烈滚动的喉结。
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捡起手电筒,关掉。
棚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稀疏的月光从茅草缝隙漏下,勉强描摹出彼此的轮廓。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兴国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窝棚里干草和泥土的气息。他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脚下的冰凉提醒着他方才的狼狈逃离,而眼前的人,却将他那颗惶惑不安的心瞬间拉回另一个同样令人心碎的深渊。
“你……”凤娇在黑暗中轻轻唤了一声,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柔软,“冷不冷?”
夜深露重,见兴国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凤娇忍不住关心他。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兴国胸腔里鼓胀的、混乱的情绪气球。
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鼻腔,他几乎是踉跄着,在铺板边沿坐下,背对着她,弓起了背脊。
“不冷。”他闷声说,声音沙哑。沉默在狭小的窝棚里蔓延,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过了一会儿,凤娇窸窸窣窣地动了。
她摸到放在铺板里头的一件旧外套那是兴国平时放在这里备用的。她拿起,探过身,轻轻披在兴国因为微湿而显得单薄的背上。
她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肩膀,指尖碰触到他颈后的皮肤。两人同时一颤。
那触碰像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