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阶上,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腕垂在身侧。
肿胀的关节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
身后的行政楼三层,灯还亮着。
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见郑学礼坐回了主位。陆正霆手里的公文袋换了一只,更厚,也更沉。
他们还在谈。
关于急诊科,关于接下来的人事安排。
关于那个已经下班回家、此刻大概正在厨房里端起一碗排骨汤的男人。
走廊深处,急诊科方向传来一声隐约的欢呼。
像是有人在拍桌子,又像是有人在用力鼓掌。
声音穿过三道防火门和两段转角,模糊得几乎听不真切。
但那股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劲头,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钱德胜站在台阶上,把最后一口气咽了下去。
行政楼三层的灯光晃了一下。
郑学礼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出了一个四位数的短号。
听筒里,是急诊科护士站的彩铃。
“帮我转接周悬的手机。”郑学礼顿了一下,“算了,明天再打。”
他放下听筒,抬头看向陆正霆。
“陆组长,那份评估报告的总评一栏,你打算怎么写?”
陆正霆把碳素笔转了半圈,笔尖朝下,在总评栏的第一行落笔。
他只写了一句话,然后把报告推向郑学礼。
郑学礼低头看了三秒钟。
他没有说话,但握着内线电话的那只手,重新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