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替他理了理两鬓白发，“行了，周大教授。你女儿刚才往抢救室跑，脸色不太对，你不过去瞅一眼？”
“她哪天脸色对过？”
周悬端起保温杯站起来，“天天毛毛躁躁。指望她独立看病，我这纪念日怕是要在医务科调解室里过。”
话说得刻薄，脚步已经往外走。
他抄着兜，踩着那双穿了多年的老布鞋，穿过连廊往新楼去。
刚到抢救一室门口，里面的争执声压过了报警声。
“医生，我们真不治了！”
病人儿子伸手拦护士取药，“你们别想骗钱。我爸都这把年纪了，多脏器衰竭，治也是白花钱！你们医院是不是想冲业绩？”
周小果把病历夹往胸前一收：“现在拉回去，路上就可能心律失常、休克死亡。你要签主动放弃抢救，也得先听完风险告知。”
林子杰拦在平车旁：“患者处于急危重状态，我们会继续抢救。家属意见记录在案，但不能阻拦必要处置。”
“签就签！”
男人伸手去抢病历夹。
旧塑料保温杯落在床旁仪器柜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悬站在门口，双手还插在夹克口袋里：“嗓门挺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菜市场买死猪肉。”
男人转头：“你谁啊？”
“你说没钱，我信一半。”
周悬走近两步，“另一半，等你把口袋里那包草根拿出来再说。”
男人的手按住外套内侧：“什么草根？你别乱说。”
周悬没理他，先到床边。
他掀开被角，看了患者指甲、皮肤和口腔黏膜，又翻开眼睑，最后拿起患者呕吐物残留的纱布闻了一下。
“周小果，你主治医师的牌子要是用浆糊粘的，趁早撕下来。”
他把纱布丢进治疗盘：“瞳孔偏小，脱水，血性腹泻，无尿，心肌酶和肝肾指标一起坏。病人身上是大蒜混腐草的味道，家属衣服上也有同样的味。你刚才只盯监护仪？”
周小果凑近一点，马上回头：“秋水仙碱中毒？”
“还知道这几个字，说明学费没全白交。”
周悬看向林子杰，“胃肠道症状打头，随后肝肾心和凝血出问题。白细胞早期可升，后面骨髓抑制还会掉。多器官衰竭是结果，别拿结果当诊断。”
林子杰立刻下医嘱：“毒物筛查加急，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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