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感知往里延伸,信号忽然清晰了一下,又散了。
清晰的那一瞬间,他确认了一件事——那不是异兽。
那个信号的灵气结构,是人的。
但人的灵气应该是循环的、有节律的,哪怕修为低,也能感觉出来那种流动感。
这个信号里没有任何流动,只有一团乱成一锅粥的灵气在原地搅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像一颗被摔坏的灵石在散最后的余韵。
安槐把这个判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说出来,只是伸手推开了那道门。
铰链发出一声沉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储灵池里回了一下。
里面是一间设备储存室,架子倒了一大半,各种废弃的灵气导引配件散在地上。
地面上的黑色粘液比走廊里多,在角落里积了厚厚的一层,像装了什么东西的浅盆。
有个人蹲在角落里。
安槐和许清河同时停了。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头低着,整条脊背弓起来,穿着佣兵团的制服,后背衣料几乎被黑色粘液浸透了,只有肩膀上还残着一点原来的颜色。
他的两只手平放在黑色液面上,指尖没入其中,整个姿态就像一个人趴在那里喝水,但他没有在喝,就只是那么蹲着,动都不动,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物件。
许清河在安槐身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没说话。
“喂。”安槐开口。
那个人动了。
脖子先转过来,速度很慢,慢得让人想后退,因为那个角度不对——脖子转过来的时候肩膀没跟着动,就只有头孤零零地往后拧,转过来了大半,才停下来。
安槐看见了他的脸。
眼睛是白的,不是翻白眼那种白,是眼珠子本来的颜色全没了,整个眼睛从角膜到虹膜都变成了一片均匀的、混浊的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渗透过一遍,把颜色全洗掉了。
嘴角往下耷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也不是死人的表情——死人的脸是松弛的,这个人的每一块肌肉都是绷着的,绷得很紧,像什么东西把他整个人从里面撑住了。
许清河往后退了小半步,铠甲全覆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沉默的房间里听起来很响。
那个人没有站起来,只是头转着,两只从黑色液面上抬起来的手指尖垂着,黑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没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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