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虹口日本陆军特务机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魏光雄站在龟田的办公桌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今天又来汇报那件事——法租界菜市口那场架,他已经按龟田的意思办了,可龟田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松动。
龟田坐在桌后,白手套搁在桌沿,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不急不躁,但每一下都像敲在魏光雄的神经上。
"魏桑,"龟田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来这里几个月了。我给了你钱,给了你人手,给了你接好的腿和接回去的手,还有那颗眼睛。"
魏光雄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太君,我都记着。"
"记着有什么用?"龟田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我要的是结果。汪家何家那边,还没咬起来。陈家那边,船还在跑。巡捕房,那个抗议的唱歌的,还在蹦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魏光雄:"你做的那点事,像什么?菜市口打一架,会有人疼吗?会有人怕吗?连个歌女都抓不住,是有人觉得自己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吗?"
魏光雄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裤缝,攥得指节发白。
"太君,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可是——"
"可是什么?"
魏光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积了三个月的火气全部压下去:"可是那些人莫名其妙站在一起,联系得太紧了。王雪琴那个疯婆子到处闹事,陈安邦那个老狐狸在商会坐得稳稳的,那些个老东西还在四处挣钱,巡捕房那边还有人盯着我——我一个人撬不动他们整个链子。"
龟田转过身来,看着他:"撬不动整个链子,那就拆开。那就让他们自己斗!"
"太君,我已经在拆了。"魏光雄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汪家那边,我已经把火点上了。陈碧君现在已经恨透了王雪琴。只要再有人在她耳边说几句话,她最后一定会自己去找王雪琴算账——到时候不管谁赢,都会有人受伤。"
龟田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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