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昊肩膀和背火辣辣地疼,刚才挨的那几下鸡毛掸子隔着西装布料也还是疼。
可这点疼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喘不上气的,是王雪琴那句“依萍眼眶是红的”。
她受委屈了,都是因为他的原因。
依萍肯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哭了。
攥着方向盘,陈明昊指节发白,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了一下眼睛。
依萍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恨死自己了,为什么要害依萍受委屈?
依萍从来不求人,从来不低头,从来都是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那儿,谁也折不断她的脊梁。
可她今天赴约,却只能站在他家门口,被人拦在外面,带着送他的生日礼物,孤零零地站了那么久,然后无奈转身走了。
依萍走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吧。
她一定在想,他知不知道她来了?
她一定觉得陈明昊还是被家里管住了吧,依萍不愿他为难,所以她才走了的。
如果当时他看见依萍了,他会不会出来?
那他有没有看见她?
他没有。
他站在门廊下迎客,跟每一个人寒暄,笑着、说着得体的话,而她就在那扇铁门外面,他却什么不知道。
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陈明昊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湿的。
他愣住了,抬头看后视镜,眼睛红了。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他不记得了。
他从小就知道,陈家的人不能在人前失态,不能掉眼泪,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软弱。
可他现在一个人坐在车里,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酸,眼泪就那么下来了,擦都擦不完。
他不是在哭自己挨的打,他是心疼她。
心疼她站在那里,心疼她举着盒子举了那么久,心疼她最后一个人走了。
“依萍,”他哑着嗓子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今天十八岁了。过了今天,我就是大人了。以后不能再哭了。是个男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抬手擦了一下脸,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他发动了车子。
回到陈公馆的时候,正厅里的笑声隔着花园传过来,闷闷的。
他从侧门进去,快步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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