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昊踏进陈家大门的时候，管家老周迎上来，脸色不太对，低低说了句“三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因为昨晚……”
陈明昊脚步顿了一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里，穿过前厅往书房走。
廊下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的时候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灯亮得晃眼。
陈明昊推开门就看见了——陈安邦站在书桌前面，背对着门，手里捏着一卷报纸，指节攥得发白。
桌上摊了四五份晚刊，头版头条全是照片：国际饭店的烟花，摩天厅的彩带，还有一张模糊的，像是谁从远处拍的，陆依萍站在窗前仰头看天的侧影。
“关门。”陈安邦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明昊把门合上了，站在门口没动。
陈安邦转过身来，把报纸拍在桌上，闷闷一响，“陈明昊，你看看你胡闹成什么样了。”
陈明昊走过去扫了一眼。
头版“陈家小少爷夜宴群芳”，二版“豪门子弟挥金如土”，他料到了。
但最严重的是第三版——黑体大字写着“陈家少爷放烟花掩护同伙炸日本大使馆，已上升至外交层面”。
“爸，这是乱写的——”
“乱写的？”陈安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砸在桌面上，“日本大使馆被炸了！你昨晚放烟花的时候，虹口那边出了事！全城的目光都在你那儿，没有人看虹口！”
“我……”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说陈家勾结抗日分子，说陈家利用焰火做掩护！”
“爸，我没炸大使馆——”
“我知道你没炸。”陈安邦往前走了一步，“但你知不知道你在国际饭店那场烟花，让多少人钻了空子？你用了家里的权限，封了三条街，灭了国际饭店周围所有的灯，全上海都在看你放烟花——你觉得这件事，说跟你没关系，有人信吗？”
陈明昊没有回答。
“陈家势大，一直在收敛锋芒，你倒好，巴不得人家知道你陈家在上海是什么样的分量？你知不知道你大哥在南京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陈安邦的声音沉下来，“日本大使馆被炸，捅了多大的篓子？你大哥才从西安回来，又跟着上峰在南京跟那两个人斗，你在上海闹这一出，你是嫌他位置太稳了？”
陈明昊低着头，攥着裤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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