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领子边上,东一道西一道的全是白花花的胰子印子,压根没漂干净。这哪叫洗衣裳,这叫把衣裳在胰子水里过了一遍就拎出来了。
“草,晦气。”李阳一把将衣裳全从绳子上撸了下来,抱在怀里。
正巧三大妈端着盆从屋里出来,李阳拿眼狠狠剜了她一下。他倒也没跟她吵,抱着衣裳就往后院走。三大妈叫他那一瞪吓得一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就缩回了屋。她心里明镜似的——昨儿晚上家里攒的脏衣裳太多,李阳那几件自然就排在了最后。等轮到的时候天也晚了,人也乏了,手也叫冷水冻木了,她又困又冷,就草草搓了两把便扔去漂水。刚才她在窗户后头瞧见李阳那张脸,就知道坏了事。可再想补救,衣裳都在人家手里攥着了,哪还有她说话的份。
后院许大茂家,两口子正坐在小桌前吃早饭。许大茂一抬头,看见李阳怀里抱着一大团衣裳闯进来,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李阳,你小子不会是想让我媳妇儿给你洗衣裳吧?”
李阳瞪了他一眼,拿下巴往边上一甩:“边儿呆着去。又不是找你帮忙,你急个什么劲。”
他把衣裳往墙角那个空盆里一塞,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对着娄晓娥说:“娥子姐,昨儿晚上叫三大妈给祸害了。你今儿得空,辛苦辛苦替我再过一遍水。”
娄晓娥端着粥笑着点了点头:“成,搁那儿吧。吃了饭我就给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