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一眼便看明白了——这哪里是真比试，分明是张铁山在给陈石喂招。
张铁山明劲巅峰的修为，半点都没全开，力道收了足足七成，招式故意放慢半拍，甚至时不时刻意露出些微空隙，引着陈石变招、发力、调整身法。他是借着切磋的由头，帮陈石补实战经验的短板。
陈石虽破了明劲，根基扎实，终究只是九岁的孩子，交手经验少得可怜，遇上真正的江湖老手，很容易被经验碾压。张铁山这是卖自己面子，特意给徒弟喂招涨见识。廊下早站了三人，看得目不转睛。
李青攥着半块窝头，眼睛瞪得溜圆，连嚼饭都忘了。他平日里最多和陈石切磋两下，只见过周牧云随手演示几招，哪见过真正明劲武者的交手架势？只觉得两人招式变幻快得眼花缭乱，拳掌之间的卸力巧劲、身法上的分寸拿捏，全是他想都没想过的门道。
以前他还觉得自己练得有模有样，此刻看着场中两人的攻防，才知什么叫真正的武者比斗，心里又震撼又向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徐清如和徐静姝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刚择了一半的青菜，也看得入了神。
她们不懂什么拳路劲法，却也能看出张铁山从容不迫，陈石打得吃力却半点不退，心里替少年捏着一把汗，又忍不住惊叹：练武之人的身手，竟能利落到这般地步。场中，陈石深吸一口气，腰身一拧，变掌为拳，一招八极拳的“迎门三不顾”直扑出去，刚猛劲气瞬间提满。
张铁山侧身避让的间隙，眼角余光瞥见了廊下的周牧云，当即轻笑一声，手上力道微微加了两分，不再刻意留手。
他手腕一翻，指尖精准叼住陈石的腕脉，脚下顺势轻轻一绊，力道用得极巧，只卸劲、不伤人。陈石只觉得手腕一麻，周身劲气瞬间滞住，重心顿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稳站住，招式已破，胜负分明。“周老弟，醒了？”张铁山收了架势，笑着朝廊下招呼。
“你这徒弟可真是不简单，小小年纪明劲就这般扎实，跟我交手都能有来有回，再过几年可不得了。”
周牧云缓步走了出来，一语道破：“老哥客气了。要不是你处处留手、特意喂招，他哪里撑得住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