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扣一个一个拆得清清楚楚。
李承乾一点意外都没有，随手敲敲桌面，拿起一颗桌盘里的干核桃一捏。
“舅舅既然都看明白了，为何不开个名单报去甘露殿？
那可够在父皇跟前表一个忠心。”
李承乾边砸核桃边问道。
“通报去宫里？”
长孙无忌端起瓷碗一口干了，
“陛下能看的懂殿下你的野心？他怕的是你军权太大，怕的是世家翻天。
现在陛下因为世家的破事，睡个安稳觉都费事，哪还有闲心去查你东宫的这手商路暗棋？”
“既然不想报父皇，舅舅这就打算跟着孤看戏？”
“单纯的看戏可不够。”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正色道，
“你拿长孙冲坐柜台，没踩在真处。
他个小崽子拿刀杀两只羊还凑合，让他跟郑秋影，跟洛阳崔民干底下的那些算盘鬼手过招，只要三天，铺子里能跑空一半货。”
“孤的手里还有两家钱庄撑腰。”
李承乾抬头说道。
“那是你兜底的私库，跟买卖不一样。”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你想把辽东产的粗布，马料，生铁打得那帮世家抬不起头，你得要这几个人为你这商铺在户部铺一条绝不断货的通运渠道。”
长孙无忌掏出一卷泛黄的小宣纸，直接摊在了两只土碗的中间。
纸上没印字，写的全是个个带着地名的掌柜名册。
“开元年间到现在，我关内所有隐在河道上的私舱线人全在这里了。
拿这个过洛阳的卡，运河底下没死过一户世家的私粮。
只要东宫想要把货悄然送来关内，别说一千匹马，便是一百万担新粮，七日能全到东宫库底。”
长孙无忌盯着李承乾。
“太子想不想要把这件事往大里走？
若是想，齐国公府现在这座空无一人的死宅，明天就是东宫商路的第二处后台中枢。”
李承乾手里的核桃放下了。
他没收那张纸，而是看着长孙无忌问道：
“舅舅，我现在手里留给长孙家的不是免死牌，是命。
长孙冲今天下午才认了错，你却又给孤掏出一卷藏了这么多年的河道走底名单。”
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舅舅，孤还能相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