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话就不是随口一说。
他这人看着粗豪,实际心细如发。今日来给张三郎递这个信,一来算是示好,二来恐怕也担心被宋昭占了位子。
宋昭之父在王伯庸手下当过随从,这条线户帖上没写。严世忠知道,恐怕孙仲和也知道。他这个管户、刑两房的押司,反倒今天才知道。
这就是年资的重要性。许多旧事自己不知,就容易忽略些关键线索。
他转回身,继续往户房走。
进了签押房,方知默迎上来,“押司,周公子在抄底册,问您晌午在县衙吃饭,还是去外面酒肆。”
张三郎在案后坐下,没有应这个话头,“你替我跑一趟临河乡,跟孙县尉说声,让他暂停操练义勇,点齐百人,酉时初带到城西。”
方知默应声而去,知道恐怕又有大事了,脸上绷得紧紧。
张三郎看看案上摊着户等簿的草底,厚厚一摞。
今年朝廷下诏,命诸州府按户等轮差,州县要重新核实户口资产,划定户等。
张三郎自陶诚调到州衙,他执事户房之后,便派人下乡,一村一村核田产、屋业、牛具、浮财。
乡村主户分五等,坊郭户分十等,定完之后编成户等簿,往后差役、赋税、赈济都拿这个作依据。
他把草底翻开,从后往前翻。
坊郭户十等,上三等是上户,中四等是中户,下三等是下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