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滚啊!”
周婉的脸从惨白涨成了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滚下来。
她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赵林刚没给她机会,扭过头不再看她。
周婉擦了把眼泪,抓起椅子上的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哒哒哒远去的声响。
赵海东靠在枕头上,看着父亲,仅剩那只睁着的眼睛里全是困惑和茫然:“爸,你为什么要赶她走?我昨天晚上一个人躺这儿,就她一个人守着我。你……”
“因为她爹周伟建昨天晚上收购了咱们在无烟煤矿的全部股份。”
赵林刚打断了他,把塑料椅子拉到床边坐下,两只手攥着膝盖,骨头节咔嚓响了一声。
赵海东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头皮上所有的纱布忽然绞紧了一圈。
“什么?爸,你再说一遍?周伟建拿什么收购?他周家的钱全砸在矿上了,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八千万。”
赵林刚的喉结滚了一下,这三个字吐出来的时候比吐了三颗铁钉还难。
“八千万拿走市值三个亿的矿,他说看在两家关系的份上,没多要。”
赵海东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后脑勺撞在床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远比刚才更加嘶哑:“爸,他趁火打劫,他这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
赵林刚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那只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女儿一夜守在你病房,说什么离不开你,在外面哭成什么样子,外人看着都觉得是半个赵家媳妇。她爸反手就把咱祖坟里的龙骨挖了,这叫趁火打劫?这叫套中套,连他女儿守在医院都成了稳住咱们情绪的一步棋。”
他站起来,在病床前转过身去,面对着窗户,背脊佝偻得厉害,窗户上映出的脸像是老了十岁。
“矿没了,但公司的窟窿还没填上,冻结的账户需要保证金才能解冻,我下午再去找人,对了,苏诚为什么把你打成这样?你在外面做了什么,让他把你从会所打的抬进医院?”
赵海东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那棵大叶榕的叶子在秋风里抖得厉害,有一片树叶打了几个圈掉在窗台上。
“我雇了人。”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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