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安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眼睛瞪大了看着父亲。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又轻轻将声音压了下来。
她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在皮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个让她有些发懵的消息。
陈今安知道老爷子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研发芯片。
但她也知道,一个院士去民企。
这意味着他要把这辈子的学术声誉,全押在一家私人公司上。
押对了是锦上添花,押错了名誉扫地。
陈光南无奈的笑了下:
“对,是个搞芯片的民企。
老板是个煤老板的儿子,二十岁来岁。
把家里煤矿全卖了,套现几十个亿。
在深圳坪山圈了块地,要搞90纳米制程的手机SoC。
孟哲现在是他们芯片研发部的头儿。
他们自己画的架构图我也看了,有模有样的,但是研究还是受阻。”
陈今安静静地看着父亲。
老爷子说这些的时候,语调很平,像是在转述一份技术报告。
但转完最后一句之后,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抿了一下。
那个微表情她自己也有,每次想要什么又觉得不该要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看样子您想去。”
陈光南没回答。
他靠在沙发背上,偏过头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中国地图。
深圳那颗新钉的红色图钉,在傍晚的光线里反着一点微光。
思绪万千。
他该不该去呢?
“爸。”
陈今安往沙发边上挪了挪,伸出手把老爷子搁在膝盖上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握住。
“您这个年纪了,该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了。”
陈光南的手指微动,眼睛微红。
自己的人生价值吗?
“您这一辈子,为这个国家做了够多的事了。
汉芯出事之前,你给科技部写过多少封建议信,人家回你了吗?
国家有国家的难处,庙堂上要考虑的事太多,你要等一个系统性的机会,等到什么时候去?
现在机会自己找上门了。
不是国家给的,是一个煤老板的儿子,提着几十亿的现金冲进来的。
你要是觉得他靠谱,就别因为‘民企’两个字把自己绊住。”
陈光南此时却笑了笑,像是自嘲:
“我一辈子的清誉都放在体制里了,现在去一家民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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