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了了吧,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刘茂生终于颓然地点了点头,像泄了气的皮球。
很快,在村长的见证下,一份简单的和离书写好了,刘茂生和他爹按了手印。丁来娣也颤着手,按上了自己的指印。从此刻起,她与刘家,再无瓜葛。
丁冬九仔细收好和离书,把刀重新用布缠好别回腰后。他扶起虚弱不堪的三姐,又拉起还在发抖的外甥女大妞。背起自己的背篓,看也没看刘家那些人,搀扶着姐姐,领着外甥女,一步一步,在众多刘姓族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走出了刘家庄。
直到翻过那道山梁,再也看不见刘家庄的影子,丁冬九才觉得浑身脱力,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刚才全凭一股血气撑着,现在松懈下来,才感到后怕,手也微微发抖。但他不敢停,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天,渐渐黑了下来。寒风更紧了。丁来娣几乎走不动,大妞也又冷又怕。丁冬九找了处背风的大石头,让她们坐下。他从背篓里拿出那包卤煮,已经冰凉了,可也顾不得了,分给姐姐和外甥女。
“姐,大妞,吃点,垫垫,有了力气,咱才能走回家。”
丁来娣看着弟弟递过来的、油乎乎的肉,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没接,只是看着丁冬九,声音嘶哑:“冬九……姐……姐拖累你了……给你惹麻烦了……”
“姐,你说啥呢!”丁冬九鼻子一酸,硬把肉塞到她手里,“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不怕了,有弟弟在,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和大妞。咱回家,娘和爹都在家等着呢。”
丁来娣再也忍不住,搂着女儿,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有解脱,有心酸,也有劫后余生的悲怆。大妞也跟着娘哭。
丁冬九别过脸,狠狠抹了把眼角。等她们哭得差不多了,才哑声道:“姐,不哭了,咱回家。路还长,咱得走。”
夜色浓重,山风呼啸。丁冬九背着背篓,一手搀着姐姐,一手拉着外甥女,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漆黑的山路上,朝着牛尾村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