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满银在一旁烧水、准备滤浆的工具,动作比昨天熟练了许多。
一百斤豆腐,分两批做。从子时做到天亮,磨浆、滤浆、煮浆、点卤、压型——一道道工序下来,两个人的胳膊和腰都像不是自己的了。丁冬九坐在灶台前,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豆花,慢慢地喝着。他觉得自己的腿和胳膊都在微微发抖,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天下三大苦——撑船、打铁、做豆腐。这话真不假。
十一、送豆腐
天亮之后,丁冬九和满银将做好的豆腐小心地装好。一百斤豆腐,分作两大板,用白布盖好,抬上了租来的平板车。
两人一人拉车,一人推车,沿着清晨的街道,往郭记饭店走去。清晨的白河镇还很安静,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开了门,蒸汽从门缝中飘散出来,带着包子馒头的香气。偶尔有几个早起的行人,看到他们拉着满满一板车豆腐走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到了郭记饭店,郭掌柜的弟弟已经在后门等着了。他看到那两大板豆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这豆腐做得及时,一看就新鲜!”他让伙计帮忙将豆腐抬进后厨,又看了看那豆腐的成色,满意地拍了拍杜冬九的肩膀,“后天还要一百斤,过了正日子就差些了,到时候再看用量。”
丁冬九应了下来,接过郭掌柜递来的钱——连同昨天的豆干、豆腐乳和今天的一百斤豆腐,一共一千一百六十文。他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将钱揣进怀里,心里头终于踏实了。
他和满银拉着空车,沿着清晨的街道往回走。朝阳从东边的屋顶上升起来,将整条街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街边的铺子陆续开了门,有人正在往门口泼水扫地,有人正在摆出今天的货品,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丁冬九走在晨光中,觉得昨晚那种浑身散架的疲惫感,似乎也随着这温暖的阳光,消散了一些。一千一百六十文,这只是个开始。他有预感,这白河镇的铺子,会做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