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炒豆芽清爽利口,爆炒猪心和大蒜炒猪肝是前两天杀猪留下的下水,正好派上了用场。全是实打实的硬菜,没有一样是凑数的。王一梅又端了一盆热腾腾的白面馒头放在桌子中间。
丁冬九给邵掌柜斟了一杯酒,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说了一句话:“三姐在娘家吃了这么多年苦,往后跟了你,日子好了,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邵掌柜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沉默了一息,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
丁冬九从他脸上那副郑重的神色里看出来,这个人靠得住。他不再多说什么,把酒干了。
饭后没坐太久,邵掌柜就起身告辞了。年终买卖忙,铺子里离不开人。丁来娣和大妞跟着上了车,大妞临走时回头朝丁成挥了挥手,丁成攥着那包没吃完的麦芽糖,也朝她挥了挥手。驴车在雪地上吱吱呀呀地走远了,丁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跑回院子里。
送走了三姐一家,丁冬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远去的驴车,转身回了院子。年根底下,日子不能停,年前的买卖还要接着干。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还没亮透,丁冬九就坐上了马德胜的驴车,往白河镇去了。进了腊月下旬,白河镇一天比一天热闹,街上的人挤来挤去,卖年画的摊子从街头排到街尾,胖娃娃抱鲤鱼、钟馗捉鬼、福禄寿三星,一幅一幅挂在竹竿上,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卖鞭炮的摊前围了一群半大孩子,攥着几文铜钱踮着脚尖往里挤,争着买最响的“二踢脚”。糖炒栗子的铁锅在街角冒着白烟,甜香味飘出去半条街。卖糖葫芦的、卖芝麻糖的、卖吹糖人的,每个摊子前都围着一圈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丁记豆腐铺子里头,也是一片热火朝天。满银在前头招呼来取货的客人,手里拿着一杆秤,一边称豆腐一边报数,嘴里不停,手脚也不停,已经有了小掌柜的利落劲儿。大牙在磨坊里推磨,磨盘转得飞快,他只穿一件单褂,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王婶子在灶房里蒸素肉,蒸汽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余娃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头下去,木柴齐齐地裂成两半。
王丫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簸箕黄豆,低着头一粒一粒地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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