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公道”。
他只是想起了那本被刮花的台账,想起了三号防腐池里那五厘米的液位差,想起了赵雪骨头上那细微的、被钝器反复击打的痕迹。
那些冰冷的、客观的、不会说谎的证据。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一束菊花,眼眶红得像兔子。
她走到苏寒面前,站定,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束花轻轻放在苏寒脚边的花海里,然后退后一步,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折了九十度,久久没有抬起来。
“苏学长,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没有你……赵雪学姐她……”
女生说不下去了,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抖动。
“谢谢你,让她回家了。”
她话音落下,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也跟着一起弯下了腰。
“谢谢苏学长!”
几百人整齐划一的声音,在空旷的老校区里回荡,惊起了一片栖在旧楼里的飞鸟。
张大勇站在后面,看着这场景,眼眶有点发酸。
干了半辈子刑警,锦旗收过不少,但这种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感激,还是让他觉得心口发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身警服,今天格外重。
苏寒等那个女生直起身,才轻轻点了点头。
“法医的天职,就是替死者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安静的空地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