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重案组会议室。
白板被清空了。苏寒的字重新写满了一面。
左边是现场勘查要素,右边是尸检关键发现,中间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一条竖线隔开。竖线右边有一个空白区域,最上方写着两个字:画像。
到场的人不少。林雅婷、老赵、田小辉、沈逸飞是固定阵容。张建国亲自来了,坐在角落,没坐主位。钱磊也来了,带着个笔记本电脑,脸上写着没睡好。
苏寒站在白板前面,没有开场白。
“先说结论。”
他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在“画像”那块空白区域写下第一行字。
“凶手受过完整的法医病理训练。”
写完放下笔,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依据有四条。”
“第一,腹壁切口沿前正中线行进,全长二十八厘米,最大偏移不超过三毫米,一次成型无犹豫痕。这种精度需要大量实体练习才能做到。”
“第二,子宫的切除方式完全复刻了筋膜外全子宫切除的术式,子宫动脉两侧做了结扎,打的是标准外科结。韧带离断面层次清晰。这不是拿刀乱割能割出来的。”
“第三,阑尾被规范切除。现场除了摘除子宫和左侧附件之外,还顺便切了阑尾。这个操作在一般外科手术中不会同时做,但在法医全面系统检验中是常规项目。”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苏寒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楔形。“肝脏右叶边缘有一处楔形取材缺口。大小一厘米乘一厘米,深度半厘米。这个规格是法医病理检验的标准取材量——法医教材第七版,第四章,组织取材规范,写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笔。
“临床外科医生不会这么取。只有法医会。”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田小辉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张建国的脸沉着,目光在白板上扫了两遍。
老赵喝了口茶,杯盖磕在杯沿上,响了一声。
林雅婷开口了:“你说他受过完整训练,是在读还是毕业了?”
“毕业了。或者至少经过了完整的实习期。”苏寒说,“在读学生做不到这种稳定度。我带过的实习生里,操作最好的是沈逸飞,但让他在户外、光线差、还要控制时间的条件下完成这套操作,做不到这个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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