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每盏灯的吊篮边上,拴一张投弹次序牌--第几波、炸哪里、谁投弹、谁报数,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午后,李泽轩来了。
他一盏一盏灯看过去,一句话没说。看到第七盏,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正蹲在吊篮边上,往腰里缠牛皮安全绳--头一回上天的人,都要学这个。
“怕高吗?”李泽轩问。
程处默手上一顿,抬起头,咧嘴:“怕。俺头一回爬灯队的高竿,腿肚子转筋。”他顿了顿,又嘿嘿一笑,“可更怕一辈子跟人吹不上这一回。往后俺儿子问俺:阿耶,你打过突厥没有?俺说打过。咋打的?--从天上打的。”
李泽轩失笑,伸手替他把安全绳的结又紧了一扣:“今夜记住三条。一,听号令,不许抢先;二,投弹的窗口只有半炷香,过时不补;三--”
他看着两个人,声音沉下来:“灯要是中了箭、着了火,先保人,再保弹。人比弹金贵。”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齐齐一怔,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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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中军。
三路佯动的令旗,一面一面发了下去。
自今夜起,鼓角、火把、填壕车,自入夜闹到拂晓前;拂晓前半个时辰,全军噤声,听中军号炮。
各营军官领了令,各自去布置。没有人问为什么--问了,也没人答。只有军中那些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卒,蹲在壕沟里抽着旱烟,咂摸出一点味道来。
“看见没有,”一个老卒拿烟杆敲了敲壕沿,“鼓也给了,火也给了,连填壕车都给了--这是要总攻的架势。可你们琢磨琢磨最后那句:拂晓前半个时辰,全军噤声。”
旁边的年轻兵没听懂:“噤声咋了?”
“真总攻,哪有噤声的?”老卒眯起眼,望着北面王庭的方向,“总攻要的是一鼓作气。噤声--是怕咱们的动静,盖住别处的动静。”
“别处的动静?”年轻兵更糊涂了,“啥动静?”
老卒没答。他磕了磕烟锅,望着天边,慢悠悠道:“不该问的别问。反正今夜,都把耳朵竖起来--说不定,能赶上一辈子只见一回的热闹。”
…………………………
四月二十九,黄昏前。王庭后帐。
康苏密亲自到后帐走了一趟--平日他从不多来,来得勤,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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