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阳端起桌上的凉茶一口闷。
“呼……吓死我了。”
“我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赵文翰见他回来,也夸了一句。
“诗很好,立意也好。”
“薛兄,继续保持。”
薛明阳一听,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
“辞弟,这是真的吗?”
“连老赵这铁面判官都夸我了,我今日算不算一战封神?”
顾辞眉眼弯弯,替他将空茶盏重新添满。
“薛兄在鹿鸣宴技惊四座,今日咏棉更是写出了百姓冷暖。”
“诗未必句句华美,心意却落到了实处。”
“章大人若在这里,定会觉得户部脸上有光。”
“好好好,可不能再捧了。”
“不然我怕自己和太阳肩并肩。”
几人正说笑着,江南道的席位上,一名青年潇洒起身。
那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一袭月白直裰,青玉冠束发,眉眼清朗。
五官没有一处显得张扬,合在一起却格外出挑,尤其那双含笑的眼睛,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亲近。
原本还在为薛明阳交口称赞的士子们,全被那道身影吸引过去。
“啊!!!是江南季伯明!”
“他终于要出手了吗?”
“听说这位季解元自幼随大儒潜心治学,经义策论冠绝南直隶,平日里极少参加宴会,寻常文会根本请不动他。”
“江南文风鼎盛,今日在下狠狠期待住了!”
议论声在水榭两岸悄然蔓延。
季伯明神色淡然,沿着白玉石桥走向圆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微风拂过湖面,吹起他的衣角。
待他走上圆台,园中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季伯明先向评委席行礼,随后转身看向四周。
“前面诸位写牡丹、寒梅、雪松、嘉禾,各有风骨,各有胸怀。”
“季某久居江南,见惯山雨,今日想写一株兰。”
台下有人低声道:
“兰花?”
“这题倒是寻常,历来文会,十回有八回都有人写兰。”
“季解元大才,总不会炒冷饭吧?”
季伯明听见后,没有半分不悦。
“不错,兰花确实寻常。”
“可季某要写的这株兰,不在富贵人家的庭院里,也不在文人案头的玉瓶中。”
“它长在江南山雨之后,开在人迹罕至的幽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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