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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生在幽涧,并非为了逃开世人。
有人折取,将它纫成佩饰,它自有清香。
无人踏足,它依旧在山林之中吐露芬芳。
先前认为幽兰只能独善其身的士子,此时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纵使无人纫作佩……”
“它吐香,原本就不是为了让人赏识。”
“有人看见也好,无人看见也罢,它始终都是那株兰。”
“原来季解元根本没有在谈隐世入世。”
刚才那名世家才子,神色也认真起来。
“若是这一层意思,确实是我听早了。”
“季解元写的不是山野清名。”
“他写的是自持。”
季伯明没有停下。
“书生若问修身事,慎独方知君子心。”
最后一笔落下。
水榭间只余湖水拍打石岸的轻响。
季伯明将笔放回砚边,朝众人拱手。
“有人问季某,君子该出仕,还是该归隐。”
“季某以为,人在何处,并非今日所论根本。”
“身在朝堂,能替百姓办事,自然是好。”
“身处乡野,守礼尽责,不欺弱小,同样无愧君子二字。”
“真正难的,是有人看见时端正,无人看见时,依旧端正。”
几名原本还在争论的士子彼此相视,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慎独二字,人人都读过。
可它落在这株无人问津的兰草上,分量便多了几分。
微风拂过水面,荡开层层细微涟漪。
季伯明看向众人,继续道:
“兰若只在有人佩戴时才肯吐香,那便不是兰,不过是一株等着卖价钱的香草。”
“君子修身,若只在众目睽睽时端正,也算不得修身,只能算沽名钓誉的面具罢了。”
这话说得极为透彻,在场不少自命清高的世家文士脸色微微泛红。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却追名逐利的行径,仿佛被这几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评委席,曾任国子监司业的李老缓缓道:
“季贤侄这一篇,褪尽铅华,直指本心。”
身旁另一位翰林院宿儒亦是抚须长叹。
“当年孔老先生隐居江南潜心治学,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不同凡响。”
“他收了个好弟子啊!”
“不争浮名,独守本真,此篇当为今日雅集一绝。”
水榭两岸的清流士子群情激昂,掌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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