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前行,虎子终究忍不住心底的疑惑,小心翼翼低声询问。
“军座,周家上下明明都极其满意您,怎么……没能成呢?”
李来福脚步未停,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淡然。
“全家都满意,唯独当事人不愿意。”
“人家不图名利,不贪荣光,只是怕我战死沙场,怕一辈子活在提心吊胆里。”
虎子满心憋屈,忍不住替他不值:“可您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啊!”
“英雄的名声是给世人看的。”李来福语气轻缓,“苦楚和惶恐,是留给身边人的。她不愿受这份罪,理所应当。”
回到家门口,他娘系着围裙、攥着锅铲,早早守在门口翘首以盼。
满心的期待,在看见儿子孤身归来的瞬间,一点点消散。先是疑惑,再是难以置信,最后尽数化作浓烈的心疼。
她抬手把锅铲重重拍在门框上,语气又气又疼。
“她周家姑娘就是不识好歹!放着这么顶天立地的男儿不要,是她没福气!明天娘再给你寻更好的!”
院里的虾叔探出头,满脸诧异惋惜:“按理说全镇都高看咱家来福一眼,周家怎么会不肯成全这好姻缘?”
堂屋内,他爹静坐桌前,一言不发。
看见儿子进门,老人抬手指了指身侧的椅子,又将面前的黄酒盅轻轻推了过去。
“喝一口。”
李来福落座,端起酒盅仰头一饮而尽。自家酿的黄酒辛辣回甘,灼烧喉咙,也压下了心底那点细碎的落空。
老人望着他,缓缓开口宽慰。
“没成就没成,不是你的问题。”
“寻常姑娘,盼的是柴米安稳、朝夕相伴。咱们当兵的,命挂在刀尖上,给不了人家稳稳当当的日子。她不敢嫁,没错。”
李来福点点头,神色松弛,看不出半点郁结。
“我没往心里去,就是有点饿了。”
他娘立刻转身冲进厨房,高声应着,忙着给凉透的饭菜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