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也不是药方。
而是京中几家世族之间的姻亲关系、门生故旧,还有近一年地方官员调动。
有些名字她从没见过,旁边却细细标着师承、籍贯、与哪家通婚,甚至连谁和谁曾经同榜都写着。
谢昭翻了几页,“你弄这些做什么?”
“闲着。”
“……”
谢珩十分坦然,“总不能每天走十三步,剩下的时辰都睡觉。”
谢昭继续往后翻,越看越觉得细,“你以前就记这些?”
“读书人又不是只会背圣贤书。”
谢珩道,“以后你若还要出去办差,这些东西总能用上。”
谢昭抬眼看他,“你这是准备给我当幕僚?”
谢珩眉梢一挑,“怎么?嫌我腿不好?”
谢昭:“……”
她忽然发现,腿恢复到什么程度先不说。谢珩这个人,确实已经一点点从那场惊马里活回来了。
外面的“谢珩”在往前走,家里的谢珩,也没有停在原地。
只是他们现在顶着同一个名字,却已经慢慢长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谢昭把册子合上,“多谢兄长。这册子先借我。”
谢珩眉梢一挑,“借?”
“你的东西。”
“那记得还。”
谢昭看了他一眼,“这个能还。”
兄妹俩都停了一下,随后谢珩先笑了,谢昭也跟着弯起唇。
有些东西眼下还不了,那就先不算。
至少人还在,腿也一天比一天好。只要都还活着,总能慢慢找到路。
屋外夜已经深了。沈氏派人来催了第三回,说谢昭明日还要早起入宫,再不睡,明早脸色难看得像刚从牢里放出来。
谢昭这才起身,走到门口时,谢珩忽然又叫她,“昭昭。”
“嗯?”
“明日见陛下。”
谢昭回头,“怎么?”
谢珩靠在灯下,神情懒散,“少说两句。”
谢昭眯起眼,“什么意思?”
“我怕你才刚从云川回来。”他顿了顿,“又被陛下打包送出去。”
谢昭轻笑一声,“放心。明日我一定谨言慎行。”
谢珩沉默片刻,然后十分诚恳地道:“你每次这么说,我都不太放心。”
谢昭:“……”
她决定收回刚才那句,这人不只是活回来了,嘴也一起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