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里面的人,一夜没动。
天快亮的时候,他靠在墙上,眯了十分钟。
做了个梦。
梦见丁丽丽病好了,他们回到老家,在院子里种了点菜,养了几只鸡,日子慢悠悠的,特别好。
醒来的时候,脸上凉冰冰的,全是泪。
第二天上午,医生评估了一下,说可以出院了,但路上一定要小心,出现紧急情况就就近送医院。
肖克一一记下,办了出院手续,把丁丽丽抱上车。
她比昨天更虚弱了,眼睛都懒得睁,靠在枕头上,呼吸很轻。
离落霞镇,还有不到三百公里。
再走一天,就能到了。
车开出沅州的时候,天放晴了。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丁丽丽脸上。她微微睁开眼,看着外面的田野,轻声说:“肖克,我好像闻到稻花香了。”
“快到老家了,稻子快熟了。”肖克声音很稳,“再睡会儿,醒了就到家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嘴角带着点笑。
肖克开着车,沿着国道慢慢往前走。
路两边是成片的稻田,绿油油的,风吹过,翻起一层一层的浪。
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景色,是丁丽丽从小看到大的景色。
是家的方向。
他以为最难的路已经走完了。
他以为再撑一天,就能把她平平安安送回家。
他不知道,更难的,还在后面。
老天爷连最后这几百公里,都不想让他们顺顺利利地走完。
下午的时候,丁丽丽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脸色紫青,嘴唇发乌。肖克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他心里一紧,立刻往最近的清河县赶。
清河县,离云市还有一百多公里,是回落霞镇的必经之路。
这是第五家医院了。
清河县人民医院,规模不大,却是离老家最近的一个县城。
肖克抱着丁丽丽冲进急诊室的时候,腿都软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丽丽,再撑撑。
就快到家了。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