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烂的纸。
丁丽丽看着他哭,也跟着掉眼泪。
她也舍不得啊。
舍不得这个男人,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这刚刚好起来的日子。
可她没办法。
死神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挣不脱。
苍白的脸上,她努力挤出一个笑。
亲耳听到那声答应,她像是了却了最大的心愿,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眼角的泪水,顺着鬓角滑下去,浸湿了枕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轻吐出几个字。
“这辈子……嫁给你……我值了。”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飘在空气里。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心电仪的声音突然变了。
从规律的“滴答”,变成了刺耳的长鸣——
“滴——”
屏幕上,起伏的波形瞬间拉平,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再也没有波动。
肖克握着的那只手,猛地垂了下去。
温温热热的触感,瞬间凉了下来。
他愣住了。
有那么几秒钟,他好像没反应过来。
呆呆地看着心电仪上的直线,看着丁丽丽闭着的眼睛,看着她眼角还没干的泪痕。
世界突然安静了。
心电仪的长鸣,窗外的虫鸣,厨房的钟摆声,全都消失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自己的心跳,轰隆隆的,震得耳膜发疼。
“丁丽丽?”
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床上的人没应。
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像睡着了一样。
“丽丽?”
他又喊了一声,稍微大了点。
还是没应。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越来越凉。
肖克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走了。
丁丽丽走了。
那个陪他吃苦、陪他创业、陪他走过最艰难日子的女人,那个他发誓要疼一辈子的妻子,永远地离开了他。
“丁丽丽!!”
他嘶吼出声,声音大得划破了老屋的寂静,撞在土坯墙上,弹回来,碎得四分五裂。
“丽丽——!”
他扑在床上,抱着她渐渐冰凉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呜咽。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这一路,从嘉州到曲塘,从巴陵到沅州,五次抢救,无数次病危。他以为自己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准备都是假的。
心像被硬生生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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