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被问到才应一句。王桂兰不停给田枣夹菜,田枣碗里堆得冒了尖。
吃完饭,天色已经很晚了。陈小梅和李大力告辞回家,陈永年和王桂兰也回了屋。陈平安把田枣拉到西跨院,从秘境里拿出几个小烟花——窜天猴、地老鼠、小喷花——放在院子里。
“自己在院子里玩,别让人知道。”陈平安把烟花递给她。
田枣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烟花筒,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蹲在地上,点了一根小喷花,“嗤——”火星四溅,金色的光焰在黑暗中绽放,映着她冻红的脸蛋。
“平安哥,好漂亮!”田枣仰起头,满眼都是光。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又点了一根窜天猴,“嗖——”地一声窜上夜空,在头顶炸开,留下一串清脆的回响。
院子外,远处也有零星的烟花升起。四九城的除夕夜,爆竹声此起彼伏,从胡同口传到胡同尾,一阵一阵的。
陈平安抬头看着夜空,烟花在眼底明灭,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新年。
从陈家村的破瓦房,到北平的四合院;从一个人吃百家饭,到有哥嫂、有田枣、有五胞胎、有福利院;从一无所有,到秘境里堆满了粮食、肉、酒、装备——不到一年,日子变了样。
他想起还在港岛的皮埃尔、马克、霍东,想起正在海上漂泊的船队,想起先生桌上的那摞文件,想起镇岳临走时拍他肩膀那一下。
路还长。
“砰——”一颗礼花弹在不远处炸开,漫天金粉洒落。
陈平安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桌上还留着半碗饺子,几碟剩菜。他坐下来,夹了一个饺子蘸醋,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的,香。
远处鞭炮声还在响,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窗台上,一片银白。
陈平安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站起来洗了碗筷,关了灯,躺在床上。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新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