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的小子!”
“朕……朕怎么对得起他?”
元平帝瞪着眼望向北边,仿佛要透过帐幕、透过千里之遥,看清楚石猛在苦寒的草原上孤立无援、尤自挥戟血战的模样。
那八千儿郎还在刀口上舔血。
朔州城还在扛着数万北狄大军的轮番猛攻。
云云中城满城百姓被屠戮一空的血仇还没报。
北静王老王兄的尸体还没有瞑目。
而自己躺在这里,想的是撤兵认输?
愕然半晌。
老皇帝的眼神从浑浊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狗,替朕更衣梳洗。”
他强撑着身体从床榻上挣扎起来。
片刻后。
元平帝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副清癯病容,忽然轻声问道:“大伴,你陪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戴权心疼的泪水划过脸庞:“五十八年了,陛下。”
元平帝点了点头,又问道:“今日,你可愿陪朕赴死?”
戴权愣怔了一下,扑通跪地:“陛下何出此言?莫说让老奴去死,就算碎剐了老奴,老奴也是心甘情愿。可是陛下您……”
元平帝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摆了摆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缓缓走向帐门。
帐帘掀开的一瞬间,秋末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花白的乱发向后拂去。
他没有眯眼,没有缩脖子,只是站在那里迎着风,看着帐外连绵到天际的联营和那面猎猎作响的御字大纛。
“朕宁于马上死,不在榻上亡。”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金铁落地。
“传旨,升帐——!”
…………
军中没有朝会,只有议事。
但自从元平帝病倒,这议事已停了整整七日。
此刻,中军大帐再次升帐,全军正五品以上的宗室、勋贵、文武大臣尽皆奉命而至,分列左右。
大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
元平帝强撑着病体端坐在上首龙椅之上,戴权一脸担忧地侍立在侧。
老皇帝没有穿铠甲,只是换了一身干净的龙袍。
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那副病容怎么也遮不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元平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戴权便代他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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