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念叨神父,一会喊起圣母,不时还呻吟着为自己的命运哀号。不安的叫声不仅惊起秃鹰,也让劳恩不胜其烦,怒气冲冲。劳恩在乡下长大,打小他就没奢望世人能谦恭有礼,或做到通情达理。而以卢比为代表的凡夫俗子也的确从未做到——他们总是野蛮无礼,愚蠢至极,跟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然而劳恩累了,尽管他证实了人类的愚蠢,但他的胸腹也被洞穿,一想到自己应该活不长了,他就完全高兴不起来。
更糟的是,他无法唾骂世界的野蛮,只能责怪自己的愚蠢。这大祸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本可以懦弱一点,利用粗俗的乡下方言和满脸泥巴混进平民队伍而不被发现。这不是他的战斗,不管是难民还是军队,不管是政治斗争还是宗教冲突,他从没在乎过。既然艾瑟尔的沦陷是上天注定,他在不在乎又有什么用呢?
在盔甲损坏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击杀五人,重伤两人,劳恩的战果完全配得上他的骑士头衔。只是他想不通,明知什么都改变不了,自己为何还要挺身而出。他隐约记得自己倒下时,圣殿骑士们根本没看他一眼,只是纵马飞奔向城外。
他能听见肚子在愤愤不平地叫唤。“唉,得是什么样的胃袋才能消化一把短剑啊。”他最后终于判定,要怪就怪这把短剑太钝,假如敌人只一剑就将他开膛破肚,他也就不用遭罪了。可那剑偏偏卡在了肋骨间——劳恩不愿再想这破事,他现在渴得厉害,只想喝口水。
“哦,全能之主啊——咳咳,仁慈的天父——”卢比不停叫唤。
“软蛋,下次把剑好好磨一磨!”劳恩呼哧呼哧地吼着。
但不会有下次了。
劳恩似乎不曾记得自己畏惧过死亡,但他常常猜想那一刻来临时,老天一定会给他安排最悲惨的死法。他觉得自己会烂在死人堆里,过程缓慢,尸味冲鼻。最多一周,他一定会全身肿胀流脓,惊骇醒悟,却仍不肯向命运低头。可他从未猜到死去时,胃里会有短剑这种要命的玩意,身旁也没个亲朋听他的临终遗言。就算有,人们也只会记得他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中剑倒下时喊的“去你妈的!”这就是他为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留下的遗言?“去你妈的!”——真是遗憾,到底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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