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瓮声瓮气地说:“福伯你小心点,上面的灰可厚了。”
说完一溜烟跑到院子里去了,说是要帮张婶洗窗帘子实际上是蹲在洗衣盆旁边,用手搅着肥皂泡玩,玩到袖口湿了半截,被苏韵拎着后领子拽回屋里换衣裳。
福伯接过竹竿,先把鸡毛掸子在水里蘸湿了,拧到半干,再伸到墙角去扫。
湿掸子扫灰,灰不会四处飞扬,而是黏在鸡毛上,扫完在水里涮一涮,又是一把干净的掸子。
少微从书房出来倒水时看见了,默默记下了这个法子,来年要用的。
她把洗过的碱水倒进水池,重新打了一盆清水端回书房。
书架顶上的灰已经用湿抹布擦过两遍,现在只需要用清水再过一遍。
她站在凳子上,举着抹布从书架最上层往下一格一格地擦,擦到第三格时,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把那东西从书脊后面抽出来,是一本棕色封皮的旧笔记本,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纪明远。
少微她翻开扉页,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民国十六年春,余在苏州东吴大学授课之余,偶记数语。”
她轻轻翻过一页,前面的内容多是他在东吴大学教书时的随笔:“今日讲《左传》,至‘郑伯克段于鄢’,诸生颇有问难。有一女生问:‘共叔段之罪,是否尽在其身?’答曰:‘段固有罪,然庄公蓄意纵容,亦难辞其咎。’课后思之,此问甚佳,明日当在课堂上表彰之。”
“图书馆新到一批商务版丛书,中有《化学入门》一册,图文并茂,颇适合作中学教材。惜定价二元八角,对学生而言未免太贵。”
“校中同事谈及上海光华、复旦等校教授薪资,较我东吴高出约两成。然苏州生活清静,物价亦廉,得失之间,不必计较。”
她逐页翻下去,上面记录了许多教学日常、读书心得和对时局的议论。
有些条目旁边还贴着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短文,纸张已经泛黄。
翻到后半本,内容渐渐变了……
“阿瑶今日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她很高兴,举着纸满屋子跑。”
“阿微发了三天烧,今天总算退了。大夫说是风寒入肺,开了三剂药。她睡着的时候眉头皱着,醒了倒冲我笑。”
“开阳会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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