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警戒线外面,手机举起来拍了一段视频,手在抖,画面晃得厉害。他只说了一句话:“这夫妻俩真是倒霉啊!”视频被发到网上,三小时后播放量破百万。评论区有人叹息、有人猜测、有人扒出了死者的身份——江氏集团继承人。于是流量从社会新闻板块跳到了财经板块,标题变成“江氏集团痛失接班人,七岁幼子成唯一继承人”。
路人乙是个中年妇女,穿着雨衣,手里牵着一条泰迪犬。她没拍视频,她只是站在人群里,看着消防员用水枪灭火。那团火烧了将近二十分钟,雨那么大,火就是不灭。她后来在小区业主群里语音留言,说“唉,可怜只剩下个孩子啊,才七岁啊”。语音发出去之后,她女儿回了一条:“妈你别乱发,那是人家隐私。”她被女儿说了几句,撤回了。
路人丙是个代驾司机,那天没接单。他站在最前排,看得最清楚。他看到吊车把烧成空壳的轿车从路面拖走,轮子掉了,发动机舱里的零件散了一地。他后来在朋友圈写了一段话,大意是说“听说还有个司机也死了,三个人,一条命都没留”。没人点赞,他自己删了。删之前,他注意到一张照片的背景里,有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但有一瞬间,他觉得车窗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也许是眼镜,也许是别的。他也不确定。
江老太爷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练字。他写的是“忍”字。最后一笔还没落,电话响了。放下笔,接起来,听完,他把电话挂了,站在书桌前,看着那个没写完的“忍”字。一撇一捺一横,写到竖弯钩的时候,墨汁晕开了,洇成一小片不规则的黑色。他拿起毛笔,蘸了墨,把那最后一笔补完。然后拿镇纸压在纸上,转身出了书房。他拄着拐杖,动作很慢,背挺得很直。
客厅里已经有人来了。谁通知的,他不知道,也不问。管家吴涛站在门口,眼眶红着,说“老太爷,车备好了”。江济昆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第二次不是在确认,是在对自己说“你是江济昆,你不能倒”。
七岁的江宇轩被保镖从夏令营直接带到了殡仪馆。他在路上一直在问:“我爸妈呢?”保镖不说话,司机也不说话。他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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