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他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然后把本子合上,塞回书包最里层。
那些年,江济昆对他的要求像一把尺子,量着他的每一步。
别人家的孩子在院子里玩弹珠,他在书房里背古文。别人家的孩子看动画片,他做奥数题。别人家的孩子跟父母撒娇,他在练习怎么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江济昆很少夸他。
即使他考了第一,也只是点点头,说一句“还行”。即使他把整本《论语》背得滚瓜烂熟,也只是说一句“背通了,换《孟子》”。即使他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江济昆也只是让人送来一碗姜汤,保姆给他喂了感冒药,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有一次,江宇轩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他背完《孟子》,站在江济昆面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爷爷,您有没有觉得我做得好的时候?”
江济昆抬起头看着他。
“你做得好的时候,不需要我说。你自己知道。”他的声音很平,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你做得不好的时候,我需要告诉你。因为你不一定知道。”
江宇轩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爷爷说,自己知道的好,才是真的好。”
写完之后,他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翻到第一页,看着“爸爸妈妈”四个字,沉默了。
窗外的梧桐树又高了一些。年轮转了一圈又一圈,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江宇轩从八岁长到了十一岁。他已经不是那个趴在桌上偷偷写日记的小男孩了。他的眼睛更深了,嘴唇抿得更紧了,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但根扎得很深的小树。
他学会了不在人前落泪。学会了不说“做不到”。学会了每天六点起床,不管春夏秋冬。学会了考了第一也不喜形于色。学会了在别人问“你还好吗”的时候,礼貌地点点头,说“我很好”。
他学会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失去的,他从不提起。
江济昆还在那里,拄着拐杖,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头发更白了,腰板还是那么直。
江宇轩偶尔会站在门口,看爷爷的背影。那个背影很小,比小时候他以为的小得多。但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