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他会把课桌上堆的书本往自己那边挪一挪,给我多腾出一点地方。他的手肘不会越过中间那条“三八线”,但他会把自己的地盘缩小一点,把我的地盘扩大一点。
他不知道,我有时候是假装的。我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注意到。每一次,他都注意到了。
江宇轩知道自己被人关注着。
他不介意。因为她从不掩饰,也不刻意。她只是会在他看书的时候偶尔侧过头,目光停留一两秒,然后收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好奇,没有“你为什么不说话”的疑问,也没有“你这里那里有问题”的判断。
就只是看。像看一朵花,一棵树,一片云。
他习惯了被人看。在昌京,在大人的聚会上,在宴席上,总有人在看他。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衡量,有“这个孩子值多少钱”。他学会了无视,学会了不在乎。
但她的目光不一样。她的目光不扎人。
她在给他拿橘子的时候,会在桌角放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陈姨说多吃水果对身体好”。他不知道陈姨有没有说过这话,但纸条上是这么写的。她把陈姨搬出来,大概是为了让他收得心安理得。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关心包装成“顺便”。
他收下了橘子,剥开,吃了。很甜。他把橘子皮叠好,放在桌角,等她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
她回来看到橘子皮,什么也没说,拿去扔了。
她的手指碰到橘子皮的时候,上面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橘子皮怎么不是凉的。
江宇轩注意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橘子皮丢进了垃圾桶。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比以前明显了一点。如果他面前有一面镜子,他可能会认出来——那是笑。
秦麟偷偷问我:“你跟江宇轩说了什么?他最近好像没刚来的时候那么冷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我没跟他说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些很小的事。塞手套、挡窗缝、留红薯、让雨伞、倒热水。这些事小到不值一提,小到如果不是他,也许根本不会有人记住。
但他记住了。
秦麟说:“他刚来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一座冰山。不是那种会冻到人的冰山,是那种——你站在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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