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忠亲自出来迎他,看到杨洪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酸,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陛下在偏殿等你。”
偏殿里点了一炉龙涎香,朱祁镇坐在黄花梨木的罗汉椅上,面前摆着两盏热茶。
杨洪跨进殿门,走了三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且不是单膝,而是双膝。
武将面圣,一般只行单膝军礼,只有谢恩和请罪,才会双膝跪地。
“罪臣杨洪,叩见陛下。”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茶盏里的茶水都晃了一下。
朱祁镇没有让他起来,径直问道:“龙门堡的事,办妥了?”
“逆子已就地正法,首级由吴都督带回营中示众。”杨洪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像是在禀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朱祁镇轻轻嗯了一声,也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杨洪微微抬头,犹豫道:“陛下,臣,臣有一事相求,是关于龙门堡那些降卒的。”
朱祁镇瞥了他一眼:“朕已经听吴克勤说了,不过朕不会治你假传圣旨的罪,毕竟是你挽救了朕的舒服,朕赦那些降卒无罪。”
闻言,杨洪磕头再拜:“臣替众将士谢陛下天恩。”
朱祁镇看着他,再问:“杨俊的尸首,你收殓了没有?”
杨洪浑身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胸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他还记得自己挥刀那一刻杨俊眼中最后的恐惧和哀求。
还记得那具无头尸身倒在血泊里亲兵们不忍多看。
还记得亲手割下儿子首级时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钢刀第一次重得握不住。
朱祁镇看着他发抖的肩背,和声道:“传旨,杨洪之子杨俊,谋逆叛国,罪在不赦,念杨洪镇守宣府多年,屡立战功,特许杨洪将杨俊尸骨迁回杨家祖坟安葬,以全父子之义。”
话音落地,杨洪满脸错愕,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陛,陛下…那可是谋逆大罪。”
“朕知道。”
“律法有规,谋逆者……”
“朕知道。”
朱祁镇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朕是天子,朕说了算。”
杨洪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天子,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滑落。
“臣杨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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