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一片在晨曦中盘旋,久久不敢落下。
五天前,朱祁镇传旨吴克勤,让他从三千营中挑选三百精锐单独成队。
吴克勤接了旨,当天就把三千营的花名册翻了个遍,从几千号人里一个一个地挑。
他挑人的标准只有两条:上过阵,见过血,在瓦剌骑兵面前没怂过;手要稳,眼要准,火铳弓箭至少有一项拿得出手。
挑出来的人又经过两轮筛选,一轮试胆,一轮试手,最终留下的这三百人,个个都是三千营里拔尖的老卒。
此刻这三百人正端着崭新的燧发枪,在射击线前站成整齐的三排,枪托抵肩,铳口微扬。
朱祁镇站在高台上,玄色大氅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左右各站着张辅和朱勇两名国公。
目光所向,是河床尽头的靶场。
不过却并非是孤零零的草靶,而是一排用粗木和铁皮搭成的假想敌阵,模拟的是瓦剌骑兵冲锋时的密集队形。
假人披着从土木堡战场上缴获的瓦剌皮甲,手里绑着弯刀形状的木条,远远看去颇有几分真阵仗。
“第一列——放!”
吴克勤的号令声刚落,第一排十杆铳齐齐开火。
铅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撞进假人阵中,披着皮甲的假人被打得四分五裂,碎木屑和碎皮甲飞出去老远。
一具假人的铁盔被正面击中,直接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后面的木架也震断了横梁。
“第二列——放!”
第二排铳手上前,又是一轮齐射。
紧接着第三排接上,然后第一排已经重新装好了弹药,再次起身射击。
三段击的节奏行云流水,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河床尽头硝烟弥漫,假人阵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满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