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一层压下来,却无法做它唯一会做的事——
流走。
一滩困死的活水。
困了多少年?
姜寂闭上眼。
坤土感应沉入水底,去摸那块规则碑的纹路。
和之前两块不同。
得墨忒耳殿里的坤土碑,表面覆盖的西方铭文是“改写”——把“无差别承载”改成了“有条件施舍”。
赫菲斯托斯工坊里的庚金碑,表面覆盖的西方铭文是“挟持”——用回溯铆钉和炉火互锁来防止被取走。
但这一块壬水碑——
没有覆盖。
没有篡改。
没有任何外加的铭文、陷阱、锁链。
碑面上原原本本刻着伏羲的手书。
一笔未动。
干干净净。
“所以陷阱不在碑上。”姜寂睁开眼。
“在水里。”杨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
姜寂摇了摇头。
他重新看向碗底那一丈深的死水。看向水面下隐约可见的规则碑轮廓。看向四周光滑如镜的蓝黑石壁。
“陷阱在\\\'取走\\\'这个动作本身。”
杨戬没接话。
申公豹也没接话。
凹地里只剩下那声哭——轻到几乎不存在,却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姜寂在凹地边缘站了很久。
十息。
二十息。
他在等坤土感应的最终反馈。
碗底。碗壁。碗沿。水面。水下。碑身。碑座。
全部扫完。
没有陷阱。
真的没有。
这座牢笼的设计者根本没打算防贼。
因为锁不在外面。
锁在“取”这个字里。
水德的核心是承载。
那如果有人来“取走”这份承载——
取走的动作本身,就是在否定水德。
否定法则。
法则自毁。
碑碎水枯,什么都不剩。
它不需要守卫。
它用你自己的手杀你自己的收获。
姜寂蹲下来。
右手触碰了凹地边缘的石面。
指尖传回一个信息。
坤土感应终于读懂了这座凹地的真正结构。
不是碗。
是眼眶。
整个凹地,是一只眼睛的形状。
碗底的水,是眼泪。
水下的碑,是瞳仁。
这座“宫殿”,从一开始就不是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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