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勉强捕到。
半息。
然后他的脊背直了,比之前更直。
他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不是刻意放慢——是在控制。每一寸的抬升都精确得惊人,肩、肘、腕、指,关节依次展开,像是在拆解一道上了锁的门。
手抬到齐胸的高度,停了。
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那十几根枝条悬在半空中,叶尖颤抖着,距离杨戬的指尖——
两尺。
两尺,没有再往前。
不是不想。
是怕。
怕自己太老了,怕自己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怕碰到之后,发现等了这么久的那个人——
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姜寂看着那个画面。
一只从废墟中伸出的手。
一只从沉默中举起的手。
中间两尺的距离,比六里路还长。
识海深处,申公豹开口了。
声音比面对女娲之眼时还轻,轻到像是落进水里的一片叶。
“……瑶姬。”
这个名字掉进姜寂的识海里,没有回响。
因为潭太深了。
“杨戬的母亲。”
申公豹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时有一个几乎听不出来的停顿。
“三皇时代之后,她就在了。比天庭早,比封神早,比——”
停了。
“比杨戬活着的所有岁月加在一起还早。”
姜寂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杨戬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那颗茧。
五行感知在茧壳的缝隙间穿行,寻找碑的位置。
找到了。
茧壳最内层,那些最老的、墨绿近黑的枝条围出的核心区域——甲木规则碑就在那里。
和前三块碑不同。
这块碑没有被嵌在地基里,没有被锁链牵引,没有被西方铭文覆盖。
它被——抱着。
根须从四面八方缠绕上去,不是锁,不是绑。
是抱。
把最珍贵的东西护在怀里,护了不知道多少年。
那些根须和碑面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完美贴合。年深日久,木质纤维已经长进了碑面的纹路里,碑上伏羲的笔迹被一层极薄的活木膜覆盖。
不是篡改,不是污染。
是保鲜。
那层膜把碑面与外界的空气隔绝开来,防止法则在无人看管的漫长岁月里自然衰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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