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
没有问“渴不渴”。
他问的是:“外面……什么样了?”
姜寂把水递给他。
年轻人接过碗,没喝,捧在手里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很吵。”姜寂说。
年轻人怔了一下。
“有车。有楼。天上飞铁壳子。地上跑铁盒子。晚上比白天还亮。吃的东西能从八千里外运过来,隔天就到。”
年轻人听不懂。但他没有打断。
“人很多。”姜寂蹲下来,和他平视,“比你记忆里多得多。挤。吵。互相嫌弃。又互相离不开。”
年轻人抿了一下嘴唇。
“……还打仗吗?”
“打。”
“……还有人种地吗?”
“有。”
年轻人低下头。右手——实心的那只——攥紧了碗沿。
“那就行。”
他把碗里的水一口闷了。
然后他用透明的左手抹了抹嘴。动作很别扭,因为左手几乎没有触觉。但这个“抹嘴”的动作本身,让他透明的左臂凝实了一丝。
一个活人的习惯。
比任何法则都管用。
姜寂站起来。
碗空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
四十丈的泥土上,几百个灵魂已经不全是瘫着的了。有人坐着。有人跪着。有人互相搀扶着勉强站直了。
还有人在学他,把手伸进泥地里,试图挖出一个坑来积水。
挖不动。泥太硬了。
被几百双脚踩过的泥土,确实硬得像路基。
姜寂转过身,面朝泥土边界之外——乌列还在的那个方向。
乌列的剑尖依然点在地上。
两人隔着泥土和白骨的分界线,对视。
距离不到三丈。
乌列的眼睛是死的。不是没有生命的死,是情感被抽空后的死。愤怒权柄剥夺了他感受其他情绪的能力,当愤怒本身也找不到出口时,他就变成了一具精美的、会呼吸的雕像。
姜寂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碗里灌满水,放在了分界线上。
碗的一半在泥土上。一半在白骨地砖上。
水面很平。
不分这边那边。
“你要是渴了,”姜寂说,“自己端。”
他转身走了。
走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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