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的嘴唇在动。
陈山把耳朵贴上去。
那声音含混不清,嗓音沙哑到面目全非——而且,那不完全是姜寂的声音。
像是有另一个人,和他重叠着,在说同一句话。
“……鼎……还差……七尺……”
陈山的指尖扎进泥里。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死死抵住姜寂冰冷的手背。
废墟上,风刮过九州鼎的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
姜寂的右腹那个血窟窿还在,边缘发黑,散发出腐臭。
污染烧掉了。
但被腐蚀的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
万籁俱寂。
就在这时。
被拔出三尺的九州鼎底座下,那个深不见底的裂缝里,玄黄地气逐渐散去。
露出了一条青铜铺就的古路。
古路上,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苍凉。
“咳咳……”
两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古路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透着浓浓劣质烟草味的叹息。
“这小子……还真把老祖宗的棺材板给掀了啊。”
陈山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整个人定在那里,像被一根钉子钉穿了脊柱。
然后,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老……”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声音全碎在嗓子眼里。
下一秒,陈山不管不顾地松开了姜寂,转过身,用仅剩的右手和两条残腿,发疯一样地往裂缝方向爬。
他看不见路。
泥水、碎石刮破了他的下巴和胸膛,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那个声音。
那个被判定为失联殉职的,甲组季同光。
代号——“老烟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