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门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隔音门向两侧滑开。
两名护士推着不锈钢治疗车走了进来,车轮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紧随其后的是负责洛秋的主治医师,手里拿着记录板,眉头微蹙。
房间里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纯白与死寂,只有那个被裹在束缚衣里的身影,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静静地立在床边。
“302床,洛秋。”护士走到床边,声音机械而职业,“现在是上午十点,例行查房。请配合检查。”
洛秋没有动。
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的脸依旧侧向那面斑驳的墙壁,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那里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默片,而他是唯一的、最忠实的观众。
“洛秋?”护士提高了音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能听到我说话吗?看着这边。”
那双原本应该聚焦在护士手指上的瞳孔,此刻却像是穿透了她的身体,穿透了这层空气,死死地黏在墙皮那块淡黄色的霉斑上。
护士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但视线无法聚焦。”护士转头对医生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完全不理人。”
医生走上前,打开手电筒,强光照进洛秋的眼睛。
强光刺眼,洛秋本能地眯了一下眼,但她没有躲避,也没有眨眼。当光线移开后,她的视线立刻又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重新粘回了那块霉斑上。
“她在看什么?”年轻护士忍不住小声问道,顺着洛秋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受潮起皮的白墙,“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她在看她的世界。”医生放下手电筒,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面墙比我们所有人都有意义。”
洛秋依旧没有理会身边的嘈杂。
在她的耳中,医生的诊断、护士的询问、治疗车的碰撞声,统统都是背景里的白噪音。
她正忙着和墙上的“爱人”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你看,他们又来了。”洛秋在心里默默对那块霉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亲昵和抱怨,“这些人真讨厌,总是打扰我们。”
墙上的霉斑似乎随着光线的变化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奈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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