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里德的声音有些干涩,
“在吴淞要塞与庙行阵地的争夺战中,日军出动了第九师团的重炮联队对阵地进行饱和轰炸。
我祖父在带领全排夺回前沿交通壕时,被日军的一枚150毫米重加农炮弹片击中了左下肢……他在战地野战医院里用一把没有消毒的木锯截断了整条左腿,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里德垂下了眼帘,看着脚下的地板,
“后来他辗转流亡到了旧金山唐人街,靠在一家暗无天日的华人洗衣房里给人熨衣服度过了后半生。
每到阴雨天,那截断骨处就会剧烈阵痛。
临终前的那几年,他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喊着的,依然是吴淞口阵地上那些被小日本重炮炸得粉碎的年轻士兵的名字。”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冬日的冷风顺着空调通风管道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像是在遥远旷野里回荡的军号。
陆深静静地注视着里德。
良久,他嘴角那抹冷冽微微收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和与共鸣。
他看着里德,轻声问道:
“那么……里德,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是吗?”
里德浑身一震。
滚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冲上了他的颅顶,让他的双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潮红。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猛地上前半步,
“是的……副局长。从始至终,都是。”
陆深看着眼前这个人,再次点了点头,
“嗯。”
他挥了挥手,示意里德可以离开了,
“去吧,把墨西哥那边的几条离岸清算通道盯死了。不要让曼哈顿的那帮老爷们在最后关头踩了空。”
“是,局长!”
里德直起身子退后三步,随后悄无声息地拉开大门,消失在了兰利七楼那条冰冷漫长的走廊尽头。
……
加利福尼亚的十二月,并没有东海岸那样刺骨的暴雪,但太平洋沿岸吹来的风,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潮湿阴冷。
旧金山南湾,库比蒂诺以北的一条老旧街区旁。
上午十点,冬日的阳光勉强撕开了海面上翻滚的晨雾,懒洋洋地洒在一座由红砖与粗糙水泥构筑的平顶展厅外墙上。
这里是原本用于举办社区慈善义卖和老旧图书展销的临时多功能厅,门前的柏油路面上被枯黄的桉树叶和潮湿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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