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华盛顿的天空像一块被反复漂洗过的旧亚麻布,灰白,干净,弥漫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兰利总部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盖茨是傍晚时分从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直接赶回来的。
他的风衣还没来得及脱,领口处别着的那枚小小的星条旗徽章歪斜着,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大西洋的气流揉皱又强行熨平过一遍。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推门进来,先是站在门口,视线扫过长桌尽头那个年轻人.....陆深正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姿态松弛。
“白宫的决定下来了。”盖茨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橡木,“幕僚们关起门吵了一整天……最后的结论是,在乔治宣誓就职之前,洛克比案,”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词,“尚未结案。”
陆深听到盖茨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
盖茨示意他不用来这些....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了,像两柄出鞘一半的刀,彼此照见了对方刃上的寒光。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个人都笑了。
“铁证如山,却‘尚未结案’。”陆深慢慢合上手里的文件,“局长,你不觉得这很有诗意吗?真相已经躺在解剖台上了,可验尸报告的签发日期,必须等一个良辰吉日。”
盖茨解开风衣扣子,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陷进椅背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政治的日历上没有‘今天’,只有‘时机’。”
他揉着眉心,声音低沉,
“根子的告别演说已经写好了,他要带着‘伟大沟通者’的桂冠体面离场,不需要在最后一周背上一具三十一万英尺高空摔下来的棺材。而乔治……”
他没说完。
陆深替他说完了:
“而布什需要一份就职礼物。
一个新总统,上任第一个月就向全世界宣布,我们找到了凶手,证据链完整到可以送进海牙的任何一间法庭。
这比一百场就职舞会更能定义一届政府的开场白。”
盖茨用两根手指捏着自己的鼻梁,从指缝里看了陆深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杯兑了三种烈酒的鸡尾酒。
“你早就算到了。”这不是疑问句。
陆深站起身,走到窗边,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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