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默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走出地下档案室时,第七区行政大楼外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
数以万计的沉渣区平民,在经历了那场几乎摧毁理智的“情绪瘟疫”后,正静静地站在酸雨中。他们没有散去,而是自发地围拢在行政大楼的广场上,像是一群在寒夜中围着篝火取暖的旅人。
当陈默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一个满脸煤灰的矿工,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千上万的人,在酸雨中朝着那个阳台的方向,低下了他们曾经只懂得互相撕咬的头颅。
这不是对权力的臣服,这是对“同类”的敬畏。
“老大……”阿飞站在陈默身后,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你做到了。你现在,就是他们的神。”
“不。”
陈默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极其冰冷。他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成为“神明”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如果新秩序的基石,是建立在我个人的威望上,那这个秩序,比王德海的时代还要脆弱。”陈默看着阿飞,一字一顿地说,“神,是会死的。只要我哪天犯了一个错,或者哪天死了,这群刚刚建立起信任的人,就会瞬间跌回猜忌的深渊,把彼此撕成碎片。”
“我不要他们拜我。我要他们,学会自己站起来。”
第二天清晨,沉渣区的雨停了。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工业废气,照在第七区的广场上时,一件让全黎明城都为之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陈默没有发表任何安抚人心的演讲,也没有宣布任何新的福利政策。
他让防卫军,搬来了一个巨大的、用废弃钢铁焊接而成的“火炬”雕塑——那是昨天广播中,他用来象征“信任”的标志。
在全城数百万人的注视下,陈默拿起一把重型切割枪,亲手点燃了焊枪。
“刺啦——”
刺眼的火花四溅。陈默面无表情地,将那个象征着“领袖”与“信仰”的火炬,从中间生生切断。
沉重的钢铁雕塑轰然倒塌,砸在广场的石板上,碎成了一地废铁。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陈默,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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