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纾心中忐忑。
"你谈得怎么样?"她在心里问,声音急得发紧。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像终于冲破了最后一段遮挡信号的障碍。
【谈好了,你留下,我也可以不走。但有一个条件。】
温静纾攥紧了被角。"什么条件?"
【你要在这个世界里真正走完一生。生老病死,无一缺漏。这才是"留下"的完整含义,你不再有重来的机会,也没有任务完成就能回去的选项。你同意的话,我就可以留在这里,跟你一起走到头。】
温静纾听完那句话,坐在黑暗里愣了很久。
没有重来的机会,没有退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这个世界里劈过柴、洗过碗、编过藤条、握过钢笔,也曾经在某一个夜里被另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握在掌心里。
她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移出来了,银白色的光倾泻在被面上,把她蜷起的指节照得清晰分明。
她抬起头来,对着前方那片虚空,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那么,以后请多指教,温静纾。】
那个夜里温静纾没有再睡着。
她靠着床头坐了很久,眉心处的温热感慢慢退去,像温水从指缝间流走了一样,只留一层淡淡的余温。
但这次她知道它还在,只是安静下来了,像蹲在墙角打盹的猫,不言不语,但你能感觉到它的呼吸。
她在后半夜终于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传来院子里温明远刷牙漱口的动静,哗啦一声水泼在地面上,然后是少年用毛巾擦脸时闷闷的哼歌调子。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的时候,裴聿珩正站在廊下抽烟,烟雾在晨光里薄薄地散开,看到他出来就把烟头碾灭了扔进墙角的铁皮罐里。
"醒得早。"他说。
"你起得更早。"
她走到他旁边站定,两个人并排看着院子里温明远弯腰系鞋带的背影。
少年把行李袋甩到肩上,回头朝他们咧嘴笑了笑。
"姐,姐夫,我走了。到站了给你打个电话。"
"东西都带齐了?"
温静纾问。
"带齐了。"他拍了拍行李袋侧面的口袋,"你昨晚塞的那包桂花糖我放最里面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裴聿珩从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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