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灯光把他眼底那层东西映得清楚分明。
有安稳,有舒心,还有一点她后来才慢慢读懂的叫做欣赏的东西。
"这回又是什么礼盒?"
"绣品配果篮的组合装,供销社那边要不要也来一批?"
"你问问孙科长,他要是要的话,分开排产就行。"
温静纾点头,靠进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觉着客厅里暖烘烘的。
窗外北风还在刮,可屋里烧着暖气片,茶几上摆着一碟剥好的橘子,空气里飘着橘皮清苦的香味。
她侧过头看了裴聿珩一眼。
他正看着电视,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得分明,跟去年冬天她刚来的时候比,他的轮廓好像没那么硬了,眼底那层霜化了,露出一片她如今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底色。
系统在她意识深处安静地蜷着,那团暖意稳稳当当的,像一盏挂在门廊上的灯,不闪也不灭。
温静纾收回目光,伸手拿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年货礼盒加单的消息在工坊里传开之后,女人们的干劲明显比之前更足了。
后院从早到晚坐满了人,缠线的、编筐的、锁边的,手上的活计翻得飞快,嘴里也不闲着,东家长西家短地聊着天。
温静纾坐在朝南大开间里对账,钢笔尖在账本上划出一道道整齐的数字,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
日子本来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往前走着。
但腊月十七那天下午,工坊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温静纾正在后院看新来的几个人上手编果篮的进度,前厅看门的小刘跑进来,脸上带着一点慌张,说外面来了一辆车,下来几个穿呢子大衣的人,领头的一个说是县手工业局的,要见工坊的负责人。
温静纾放下手里的藤条,拍了拍围裙上的碎屑,走到前厅的时候,看到三个男人正站在样品展示架前面。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正用手指拨弄着架子上挂的那件缠枝纹绣品的边缘,动作不太客气。
她的目光在那片油渍上停了一瞬,然后走过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几位是手工业局的同志吧?我是这间工坊的负责人温静纾,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领头那人转过身来,四十多岁,方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腿上的金属片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他把手从绣品上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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