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纾沉默一瞬。
“有人反映"这四个字才是最让她警觉的。
这明摆着是有人看工坊的礼盒卖得好,急了。
她让他们在办公室坐下,倒了几杯茶,然后从柜子里翻出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的原件摆在桌上。
那人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温静纾站在旁边等着,也不催,脸上的表情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温同志,成本明细这块,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明天就能整理出来。"温静纾说,"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手工局平时主要管的是生产规范和质量标准,定价这块应该是工商那边的事吧?你们局来查这个,是不是越界了?"
那人翻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珠子眯了一下。
"温同志对业务很熟悉嘛。"
"干了两年工坊,不熟悉也得熟悉。"
温静纾笑了一下,语气不软不硬。
几个人走后,温静纾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拐出巷口,脸上的笑收了下来。
她回到后院,正在缠线的杨嫂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活没停,但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静纾,那几个来的是干啥的?怎么瞧着不像好人?"
"手工业局的,来查定价。"
杨嫂子的手停了一下。
"定价?咱们的礼盒卖得贵还是便宜了?"
"便宜了。"
温静纾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拿过一根藤条开始在手指间绕圈,"有人嫌咱们卖得太便宜,抢了别人的生意。"
"哎哟,那咋办?"
"不咋办。"温静纾低头专注着手里的藤条,声音不高但稳,"让他们查。账本清清楚楚的,查不出问题来。"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那句"但我得知道是谁在背后捅这一刀"。
她把那根藤条编进果篮的边沿里,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线,藤条在她指腹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天晚上她回去得比平时晚。
推开家门的时候,厨房里飘出一股排骨炖萝卜的香气,暖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把门槛上那层薄薄的灰尘照出细密的纹路。
裴聿珩正坐在客厅的餐桌旁看一份文件,面前搁着一杯已经没冒热气的水。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今天工坊那边有事?"
温静纾把围裙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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