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用拇指极轻极慢地擦掉陆青檀脸上的泪。
他的手指从她眼眶滑到脸颊，又沿着泪痕向下。
陆青檀没有躲，只是闭着眼，睫毛在他指下轻轻颤抖。
那种温热而潮湿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上来，让方天的心又软了几分。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承诺才可以。”
他收回手，声音比刚才缓了些，但仍旧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
他抬眼看陆青檀，目光很深，像要看进陆青檀心里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小陆？”
陆青檀抽噎着抬起头，那双睡凤眼红得厉害，眼下还挂着泪，可眼底的惊惧却慢慢退了些，转成一种茫然。
她其实听明白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方天也不逼她，只是重新靠回座椅，把车窗降下一条细缝，让外面清冽的风透进来。
几片细小的桂花顺着风飘进车里，落在陆青檀的膝头。
她低头看着那几片桂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慢慢止住了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轻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会。可是……如果我真的照做了，你能不能……不告诉李太太。”
方天偏过头，看她一眼。
她的眼睛还是很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一点浅印，整张脸在树影透下的光里显得既脆弱又倔强。
他点点头：“当然。我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陆青檀听了，轻轻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用指尖无意识地揉着膝盖。
良久，她像是终于把什么从喉咙里挖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地冒出来：“那……方老师……我……我试试。”
说完，她把头埋得更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尖和一段细白的后颈。
几缕发丝从耳后滑下来，在她颈侧轻轻晃着。
那种生涩又孤勇的模样，让方天这个“流氓”都不由得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