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带路。”
许氏家主许玄之,早已领着族中子弟迎了出来。
这许玄之,年过半百,须发微白,面容清癯,一身宽袍大袖,颇有几分名士风范。他见了公主,深深一揖,道:“公主驾临,蓬荜生辉。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谢素卿虚扶了一把,道:“许公客气了。久闻兰亭别业清幽,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许玄之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说着,便亲自引路,将谢素卿请入内园。
月琴与青棠跟在后头,一路走,一路暗暗惊叹。
这兰亭别业,果真是人间胜景。
但见曲径通幽,修竹茂林,清溪蜿蜒其间,水声潺潺,如鸣佩环。
园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皆掩映在花木深处,时隐时现,宛如仙境。
行不多时,到了曲水流觞之处。
一条清浅的溪流,从园中蜿蜒而过,溪畔铺着平整的青石,石上设着蒲团坐席。众人分列两岸,席地而坐,面前各置一方小案,案上摆着酒盏、果品。
溪水上游,有童仆将盛了酒的觞,轻轻放入水中,那觞便顺着水流,缓缓漂下。
停在谁面前,谁便饮酒赋诗,是为“流觞曲水”。
这情景月琴从前只在父亲的口中听说过,如今亲眼见了,只觉着满眼都是诗意,满耳都是清谈,浑身上下,都像被这风雅之气浸透了。
谢素卿被请到上游最尊的席位上坐下。她刚一落座,四周又起了一阵骚动。
早已入席的名士公子,纷纷起身见礼,有的作揖,有的拱手,皆想在她面前露个脸。
月琴立在谢素卿身后,冷眼看着。
只见那些公子,一个个生得倒也齐整,只是脸上那股子按捺不住的仰慕,实在有些失了体统。
其中一位穿紫衣的年轻公子,生得颇为俊朗,手里摇着一柄湘妃竹折扇,笑着上前一步,朗声道:“久闻长安公主才貌双绝,今日一见,果真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在下不才,斗胆敬公主一杯。”
他这话引经据典,正是司马相如《凤求凰》里的句子。
谢素卿不接他的酒:“多谢,本宫不胜酒力,以茶代酒便是。”
那紫衣公子面上一僵,讪讪地退了下去。
月琴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好笑。
这时,许玄之捋着胡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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