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后庭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缝里长着细细的苔藓,踩上去微微有些湿滑。
院子的角落长着一棵高大的柿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头挂着十几个红彤彤的柿子,像是点亮的一盏盏小灯笼。
这是寺庙不对外开放的区域,是留给内部僧人或者相关人员使用的。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几间灰瓦的禅房静静地立在院子的一侧,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极轻的叮咚声。
一个人站在院子另一侧的栏杆边上,背对着她,正望着远处的山脚下。
县城的房屋和田野在深秋的薄雾中铺展开去,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淡彩画。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身姿笔挺。
季云舒一时间没有动。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爬山爬得缺氧了,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肩上披着一件外套,格外清俊。
季云舒眨了眨眼睛。
那个人没有消失。
她又眨了眨眼睛。
还是没有消失。
声音从季云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大哥?”
祁静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几天他忙得连轴转,睡眠不足,精神有些恍惚,耳朵里出现幻听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声音实在太真实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
季云舒站在院子入口处,头发因为爬山而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她的脸颊上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大概是爬山爬出来的,一双杏眼正圆睁着看他,里面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不是幻觉。
祁静安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空白的。
一个藏在山腰上的、连有些本地人都未必知道的庙宇。
他是因为负责处理县里几处宗教场所的登记核查工作,今天正好轮到这里,才顺路过来看一看。
而且这里不是对外开放的游览区,没有游客会出现在这里。
可季云舒就是出现了。
祁静安的表情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眼睛落在季云舒身上,像是被什么力量绑住了,移不开。
他以为自己走得够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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