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此番领旨离去,看似遵礼守制,实则半遵半违、虚实参半。
皇上旨意明晰,命她即刻离开阿哥所,回转长春宫安居静养,安心静待七阿哥身体痊愈,不必时时守在疫气深重的阿哥所劳顿伤身。可皇后心中忧思深重,终究没有全然依旨行事。
自阿哥所沉重朱门踏出的那一刻,皇后眉宇间的焦灼半分未散,幼子永琮高热昏沉、身染痘疹的模样牢牢刻在心上,让她片刻也无法安闲。她未曾径直返回长春宫安居等候,出宫第一桩事,便是沉声传下严令,命宫人即刻护送固伦和敬公主锦瑟回寝宫静养禁足,严禁她随意走动、穿梭各宫、交接外事。
外人冷眼旁观,只当是皇后严苛治家,见锦瑟代为执掌宫权、日渐繁忙,便借机约束公主言行、规整宫规。可唯有皇后心知肚明,这一场看似严厉的禁足,从头到尾都不是惩戒,而是她费尽心思为女儿谋下的周全庇护。
现下紫禁城痘疹横行、疫气弥漫,阿哥所已是疫病重地,宫中各处亦接连有下人染疾,人心惶惶,处处暗藏隐患。锦瑟素来代掌六宫权务,宫中大小琐事、各处用度人事、各级奴才的禀报请示,无一不需要登门呈报。日日人流往来、人多眼杂,接触之人良莠不齐,最容易沾染疫毒。皇后一生所求,便是嫡子嫡女平安顺遂,如今七阿哥身陷病痛、生死未卜,她绝不能再让唯一的女儿置身险境。是以假借禁足之名,将锦瑟困于安稳寝宫,隔绝外间一切纷乱与疫病隐患,护她周全。
安顿好锦瑟的起居安保,皇后随即便命贴身心腹素练,将六宫所有往来账本、各处宫务册籍、各司用度笔录、人事往来卷宗,尽数清点整理,送往承乾宫珍妃青梅宫中。同时传下口谕,宫中近日大小事务,皆托付珍妃费心打理、代为调度,暂摄六宫诸事。
承乾宫内,青梅听闻素练携全套宫账册籍前来禀见,心中早已洞彻几分玄机,面上却不见半分波澜,依旧端坐如常,气度雍容沉稳。
待素练入殿行礼,双手呈上厚厚一叠宫务账册,青梅抬手从容接过,指尖轻拂过规整的册页封皮,脸上噙着得体温和的笑意,言行举止落落大方,挑不出半分错处。她依足宫中礼数,款款询问皇后自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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