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他知道她不会在背后捅刀子,不会在王府里搅风搅雨。这些事,不是相处几年能看出来的——是十几年从小看到大,才能有底气的判断。
第三层,是局势。
瀚北王府和司牧府联姻。
瀚北王府和司牧府,管着朔州这整片地方。眼下是相安无事的,但靠的是苏烈和顾衍之之间的私交。私交这个东西,是活的,是会变的。苏烈在,朔州稳。苏烈不在了呢?他不是咒自己父亲——但做他这一行的,不想也得想。十万边军的大帅,说不定哪天就折在雁回关外了。赵寒还在天邑盯着他,玄镜司那双眼还没闭上。要是哪天苏烈不在了,他一个空头世子,拿什么压住朔州的局面?一个瀚北王的头衔,在天邑那边的人看来,也就是个虚名。天邑想动他,有的是办法。
但司牧府的女婿,就是实打实的分量了。
瀚北王府和司牧府拧成一股绳,天邑那边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要掂量掂量——动瀚北王府,就是动朔州司牧府。动朔州司牧府,就是动整个朔州。天邑再想伸手,也要看看自己的手够不够长。
三层想法在他脑子里过完,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
他抬起眼,看了苏烈一眼,又看了顾衍之一眼。
他心里定下来了。不是出于冲动,不是出于感动,更不是出于什么儿女情长——是认真想过的。
他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我没……”
他刚开口,说了两个字,话还没成形,就被打断了。
“我不同意。”
声音从厅外传进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了屋里。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苏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他抬眼看向门口。
苏棠站在门外。
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发髻散了几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鹅黄色的衣裙下摆沾了几片干叶子,呼吸还没喘匀。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她身后没有别人。她是自己来的——不知道是从哪个院子的哪个人那里听说了消息,一个人跑过来的。
苏尘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还带着跑动后的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嘴唇抿得发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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